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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山海辽阔，不候旧人》精彩片段

1.
第101次被沈砚丢下时，我烧到三十九度七。
护士让他留下签字观察，他却接起林薇的电话，声音温柔得像换了个人。
“胃疼？别怕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我拉住他的袖口，问他：“沈砚，我也害怕，你能不能留下？”
他皱眉抽回手。
“温宁，你二十八岁了，发个烧死不了。”
“林薇不一样，她一个人在外面会怕。”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别每次都用生病争宠，林薇是真的难受。”
后来我爸**，我求他陪我回去一次。
他说林薇刚落地，一个人会害怕。
再见面时，我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。
沈砚冷笑：“离了沈家，你算什么？”
我没有解释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“我算什么，不用你管。”
“沈砚，这一次，我是不要你了。”
……
门被关上。
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味，和输液**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液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沈砚的专属铃声，是我给他设的。
而刚才林薇打来时，他手机响的是另一段旋律。
我听过，是他说嫌幼稚、让我删掉的那首歌。
原来不是不喜欢。
只是我不配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老家堂叔打来的电话。
那边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阿宁，**情况不好，医生让家属尽快回来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给沈砚拨过去。
第一次，没人接。
第二次，还是没人接。
第三次，终于通了。
**里有机场广播声，还有林薇虚弱的声音：“阿砚，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？”
沈砚没好气地问我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爸**。”
那边静了一瞬。
我以为他会问一句在哪家医院，会不会危险，需不需要他过去。
可他只说：“我现在走不开。”
“沈砚，这次你能不能陪我回去？”
我的声音低得不像自己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
他沉默几秒。
然后说：“林薇今天刚落地，她一个人会害怕。我先送她去医院。**那边，你先回去看看，有事打电话。”
我说：“医生说，可能就是最后一面。”
电话那边，林薇低低咳了一声。
沈砚立刻压低声音：“别吵了，温宁，我这边真的走不开。”
“老人年纪大了，你早该有心理准备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胸口发疼。
“好。”
“温宁，你别又阴阳怪气。”
“没有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凌晨两点，我拔掉针，披着外套离开医院。
坐进出租车后，我没有先买回老家的票。
而是拨通了一个存在通讯录里三年、却从未主动打过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温小姐？”
我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。
“李律师，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对面顿了顿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财产怎么分？”
我咳得喉咙发腥，却格外平静。
“沈家的东西，我一样不要。”
“我给他的，也全部切干净。”
李律师低声问：“您确定吗？”
我想起沈砚抽回衣角时的眼神。
想起父亲**，他仍旧选择去接林薇。
我说：“确定。”
我赶回老家时，父亲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医生说情况不乐观，让我做好准备。
那三天，我几乎没合眼。
我给沈砚发了七条消息。
第一条：我到医院了。
他回：嗯。
第二条：医生说情况不好。
他回：在忙。
后面五条，全部石沉大海。
第三天傍晚，父亲短暂清醒。
他戴着氧气面罩，浑浊的眼睛在病房里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沈砚呢？”
我坐在床边，握住他瘦得只剩骨头的手。
“他公司有事，晚点到。”
父亲看着我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从小一撒谎，就不敢看人。”
我喉咙一哽。
“爸……”
他费力地抬手，指尖碰了碰我的眼角。
“阿宁，别总等一个不来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