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啊,”钱书环视一圈,语气恢复了从容,“大家趁早做打算。铁柱,你不是说你三叔要带你去县城学手艺?”
铁柱点点头,憨憨一笑:“我三叔在县城开了个铁器铺子,缺个打杂的。我力气大,去了就能干。反正铁匠这行在哪儿都能吃饭,去县城还挣得多些。”
“二丫呢?”
二丫理了理辫子,细声细语道:“我托人问了大户人家的招工,说是要个浆洗丫头,管吃管住,一个月还能攒下几十文。就是得签三年的契,不过为了养活我哥,去哪儿都一样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在场众人尽皆沉默,大户人家的丫鬟任人打骂,如同家奴。
“石头你呢?”
石头闷声闷气道:“我爹给我在县城百草堂找了个活计,给人碾药切药,包吃住。”
钱书笑道:“百草堂?那可是大药铺,能进去当伙计不容易。”
石头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些,哼了一声:“我爹认识的人多,托了关系才进去的。”
钱书又转向王翠花:“翠花,你呢?”
王翠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陈潇旁边,听到问她,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虚:“我......我还没想好。我爹说让我再等等,不急。”
钱书点了点头,也没多问,目光最后落在陈潇身上:“陈潇,你将来有什么打算?”
陈潇沉默了一会儿,如实说道:“我想去练武。”
桌上安静了。
然后石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。
“练武?你?”石头放下酒碗,嘴角扯到耳根,“陈潇,你是不是还没好利索?练武要多少钱你知道吗?你家凑五两税银都费劲,拿什么练武?”
铁柱挠了挠头,小心翼翼道:“陈潇,练武是挺花钱的,我听人说武馆一年的束脩就要十几两银子呢。要不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学打铁?”
二丫没说话,但嘴角往下撇了撇,显然也没当真。
钱书倒是没有直接嘲笑,但他放下酒碗,看着陈潇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陈潇,你说的练武是指去武馆学武?”
“是。”
钱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摇头:“那更难了。你可知道黑湖县有几家武馆?十几家。这么多武馆里,外门弟子少说也有上千人,但真正能入劲的,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。”
“大部分人,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!”
陈潇没有解释。
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轻描淡写:“试试看。”
钱书见他没被打击,心里有些不舒服,但也没再纠缠,转头聊起了县城里的门道。
“不管大家去县城做什么,这些势力你们得提前记清楚,得罪了就是**烦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县城里势力最大的,先说四大家族——赵家、孙家、**、王家。赵家的老太爷是县丞,孙家控制着半个布庄生意,**是黑湖县最大的粮商,王家手底下有好几个车马行。这四家不要惹,见了躲远点。”
“三帮——鱼龙帮、铁刀会、义和堂。鱼龙帮管码头和水路,铁刀会收保护费,义和堂底下赌场**不少,都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十几家武馆我就不一一细说了。武馆之间明争暗斗,外门弟子经常在街上打架,见了绕道走。不过除了镇岳和金刀这两家,其他几家都不算太大。”"